随着K12教培机构集体转型,这几个规模超千亿的新赛道将变得愈发拥挤。

时间拨回到7月下旬,网络上谣言遍地,很多媒体在报道同一件事:中国教培机构老大哥新东方的创始人俞敏洪,在不久前的一次内部会议上哭了。


这场内部会议的背景是,“双减政策”相关传言甚嚣尘上,新东方的高层们在讨论转型方向时,有人提到改做托儿所。


而后,“双减政策”正式落地,一场针对K12行业的大猎杀汹涌而来。


我们不知道俞敏洪落泪是否属实,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对转型做托儿所这个建议感到失落,还是对整个行业大环境感到绝望。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彼时,K12行业的一众巨头每一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不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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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微博@俞敏洪)

 

但时间来到8月31日,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在网易有道财报电话会议上,有道CEO周枫说了这样一段话:


“校外培训并非有道的唯一业务,从数据上看,我们占收入一半以上的其他业务不会受到监管新规的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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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易有道官网)

 

新东方和有道,中国教培行业的两大巨头,向市场传递出截然不同的信号。


也是在8月31日这一天,网易有道公布了2021财年二季度财报。其财报核心数据和股价表现,为K12教培机构打上一支强心剂。


此时,距离有关部门官宣“双减政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子弹已经飞了许久,现在或许也是时候回过头好好看看:当初哀嚎遍野的K12教培机构,到底熬过去了没?


以网易有道为切入面,我们或许可以瞥见K12教培机构的转型众生相,以及线上教育行业的挑战与出路。

 

01熬过至暗时刻


7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以下简称“双减政策”),正式宣告了K12行业告别蒙眼狂奔、野蛮生长时代。


从传出风声到政策靴子落地,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大多数教育板块中概股疯狂杀跌。


暴跌的序幕在7月22日就拉开了。


港股新东方盘内最高崩跌50%,创单日最高跌幅,同在港股上市的卓越教育也重挫逾20%。


美股这边更是惨淡,好未来、新东方、高途教育、网易有道都跌超40%,高途的股价更是在年内跌去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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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情数据来自富途牛牛)

 

这是属于教育行业,属于K12教培机构的“黑色星期五”。


从行情来看,7月22-27日期间,短短4个交易日,好未来、新东方和有道累计跌幅分别高达79.4%、70.3%和68%,市场一片哀嚎,无人生还。


然而,就像前面说的那样,在双减政策出炉之后的首个财报季,网易有道似乎凭借自己的独特优势熬过至暗时刻,重新获得了资本市场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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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有道官网)

 

8月31日美盘前,网易有道发布的2021财年第二季度财报。


从关键数据来看,其表现的确超出了市场预期:


  • 二季度净收入12.93亿(单位:人民币,下同),同比增长达到107%

  • 毛利率也增长至52.3%,高于去年同期的45.2%

  • 在线课程仍然是网易有道最重要的营收业务,二季度总营收高达11亿,同比增长也达到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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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易有道财报)

 

其他核心业务的营收同样保持喜人涨势:


网络营销服务净收入同比增长60.8%学习产品和学习服务净收入同比增长率都超过100%,分别为138.8%和112.4%


当然,虽然有利好,有道的老大难问题也还是没有解决——亏损,还在继续


财报数据显示,网易有道二季度归属普通股东净利润为-5.244亿,去年同期为-2.578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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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易有道财报)

 

亏损的持续增加表明,有道还远没有告别“烧钱换增长”的跑马圈地模式。


不过,资本市场有自己的想法。


在财报公布后,网易有道8月31日美盘开盘后迅速拉升,最终收涨20.71%,成功回血。甚至在有道的带领下,其他热门教育板块中概股的股价都有一定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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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报公布后的5个交易日里,有道有4日录得收涨;图片来自富途牛牛)

 

不仅如此,各大机构还纷纷上调网易有道的市场评级和股价预期:


大和证券将网易有道目标价上调到13.5美元,评级升至持有;大华继显把有道的评级从跑输大市上调至持有


资本用脚投票把有道拉出深渊,肯定是有的放矢。


但净收入、毛利的增长,真的是全部原因吗?


翻阅有道财报中提及的详细经营数据可以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02 K12转型,不能只盯着有道模式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K12业务的营收,对有道其实很重要。


财报数据显示,二季度K12业务占有道总营收的41.2%


虽然这比例比好未来、高途课堂等靠K12发家的竞争对手低得多,但K12对有道的营收来说还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如今“双减政策”落地,有道也多次强调会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规,调整K12教育业务,下一季度季报中其营收定会大受影响。


有道CEO周枫就说道:


“有道坚决服从相关法律法规,尽管我们的K12业务预计将会受到监管政策带来的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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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易有道官方微博)

 

既然明知有道的关键业务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大幅收缩,资本市场为何仍对有道股价充满信心?


这些大鳄是看中了有道哪一点?


答案还得从财报中这段话说起:


K12固然重要,但成人教育、素质教育和智能设备这三大板块,有道也早有布局。


其实,无论是成年教育还是素质教育,恐怕都并不足以打动资本市场。


首先,这两个个赛道早已充斥着各路老玩家,而它们在资本市场的表现并不优秀。

其中的代表性企业,如2018年赴美上市时风光无限的尚德机构,近年来表现挣扎,股价从最高的179美元跌至当前的不足10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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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富途牛牛)

 

其次,转型素质教育和成人教育是大多数K12教育机构的首选,这必然会使赛道变得愈发拥挤。


说到底就一句话:


素质教育和成人教育在今后会成为有道业务版图的重要一环,但恐怕不会是最主要的一环。


而真正让有道走出一条独特发展之路,且给各路资本带来无限遐想的,还要数网易身上自带的技术基因


就像周枫在财报会议上说的那样:


“我们相信科技可以赋能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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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有道财报截图)

 

成为一家多元化智能学习企业,而不仅仅是一家教培机构,是周枫给投资者谱写的蓝图,也从根本上打动了挑剔的资本。


根据周枫的规划,学习产品、STEAM课程、教育数字化解决方案将和成人教育一起,成为有道的四大增长支柱。


尤其是学习产品这一板块,有道已经为资本画好了新的大饼。


我们可以重点关注有道近期的两个动态。


8月25日,有道智能词典笔正式开售。这款和华为联手打造的智能学习产品一经发售,迅速火遍全网,在各大销售渠道“一笔难求”。


9月1日,有道和人教社举行战略合作启动仪式,宣布将联合研发人教有道词典笔,这款新产品将搭载人教电子影像出版社的官方英语教材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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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易有道官方微博)

 

这两个举措表明,在K12行业全面衰落的情况下,有道往后将会把触角伸向发展空间更加广阔的智能设备赛道。


不得不说,智能学习产品是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市场。


根据腾讯研究院发布的《2021年中国教育智能硬件趋势洞察报告》,到2022年,K12教育智能硬件市场预计会达到570亿元;到2024年,整个教育行业的智能硬件市场规模或可涨至1000亿——要知道,2020年这个数字仅为343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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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哪怕没有“双减政策”,在资本疯狂驱动下,K12市场也早已杀成一片红海。

相比之下,智能学习产品这片蓝海,还有更广阔的空间等待着有道。


这也难怪周枫在财报里信誓旦旦地保证:


“尽管K12业务将受到严格监管规定的重大影响,但有道将通过业务调整适应不断变化的监管环境,并通过创新技术和产品推动长期可持续发展。”


只不过,有道的转型方向,恐怕无法模仿。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并非所有K12教培机构,都拥有有道身上的技术基因。

在这里要给大家普及一点:


智能教育设备领域目前的主要参与者有两类,互联网企业和传统硬件设备开发商。前者就包括像有道这样线上教育机构,但它们的技术研发水平普遍不及后者。而后者则囊括了诸如小天才、步步高等国内的老玩家,以及惠普、戴尔等国外顶尖设备开发商。


在技术这方面,最早依靠一系列云产品打出名堂的有道,具备明显优势——更何况,如今还得到国内云技术最顶尖的华为襄助。


相比之下,缺乏技术背景和行业资源,又失去资本支撑的大多数K12教培机构,并不能复制有道的发展之路。


受“双减政策”影响最为深远的它们,想转型,到底还是只能走最原始、也最大众的那条路:素质教育&成人教育。


 

03大玩家向左,小虾米向右


网易有道选择的智能学习用品赛道,还有更多K12教培机构选择的素质教育&成人教育赛道,毫无疑问都有机会成为国内教育行业的下一个主战场。


不过,选择往智能设备方向发展的目前还是少数,素质教育和成人教育领域的竞争白热化,预计会来得更早。


而这两个发展方向各有利弊,对于大批亟需转型的K12教培机构来说,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素质教育的潜力在于,焦虑的中国家长不会轻易躺平。


根据中商产业研究院的预测,在疫情影响趋缓,K12学科培训大受打击的双重利好下,2021年我国素质教育市场有望回暖,达到5123亿元的规模。


不过这一表现,仍不如2019年巅峰时期的5286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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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更深层次的挑战在于,素质教育行业的门槛,不比K12学科类教育低。


优质师资的缺乏以及过于分散的市场形态,就足以让习惯于快速跑马圈地的K12教培机构们无所适从。


在这方面,有道和新东方提供了两种不同的试验模式。


素质教育这一块,有道发力得并不早,但胜在基础用户规模不差。其中,网易有道素质教育产品有道纵横二季度净收入录得180%的环比增长


8月初,有道宣布加码素质教育业务,依然坚持一贯的精品课、小班教学和线上教学模式。


而其最新的业务版图包括:


提供少儿编程课程的有道卡搭、提供少儿围棋启蒙教育的有道纵横、专注培养少儿创造力的有道德拉科学还有提供艺术教育的有道少儿美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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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有丰富的素质教育产品矩阵,图片来自网易有道官网)

 

从课程的设置来看,有道的素质教育很可能走“小而美”路线。这意味着这种发展模式,不具备大规模裂变的潜力,更多像是有道在关键赛道之外的一种补充业务。


至于新东方,则想走一条更大胆的道路:转型素质教育综合体。


新东方如今在北京、吉林长春和河南焦作等地成立了素质教育成长中心,采用一站式培训模式,为少儿学员提供全套的素质教育课程。


敢玩这么大,说到底还是因为新东方和其他K12教培机构相比,有自己的独特优势:强大的线下教育资源和丰富的运营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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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新东方官网)

 

即便是在K12线上赛道杀得兴起那会儿,新东方也从未放弃自己的线下优势。


素质教育和学科教育最大的不同在于,诸如美术、音乐这一类的课程,十分强调师生线下交流和互动效果,这是线上技术无法代替的。


而拥有庞大的线下基础设施资源,意味着新东方可以在这一次面向素质教育的转型中抓住先机。


说到这相信已经有机警的朋友发现问题了:顺利转型素质教育的前提,是拥有丰富的相关教学资源。


要么像有道,积累了丰富的师资力量和精品课运营经验,要么像新东方,有大量的线下设施资源。


但这些条件,对大量中小型K12学科类教培机构来说,都太过遥远。


这时候,成人教育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原因很简单:无论它们想转型素质教育还是成人教育,短时间内都难以摆脱用亏损换市场份额的模式。


要知道,“双减政策”的出台,彻底断送了学科类教培机构的上市之路。


这意味着,除了已经上市的有道、新东方等头部玩家之外,其他企业已经无法从二级市场获得资本驰援。


专注素质教育的核桃编程创始人曾彭轩曾介绍过:


“素质教育的课程体系搭建、教师培训都需要大量投入,小型K12培训机构难以负担这么高的成本。”


显然,对线下教学资源、基础设施和师资力量要求都更高的素质教育,比线上模式盛行的成人教育,更烧钱。


再换个角度讲,成人教育市场的规模虽然不及素质教育,但其发展潜力,也不应该被无视。


根据艾媒咨询提供的数据,从2015年开始,国内的成人教育市场规模就不断扩大。撇开受疫情影响严重的2020年不谈,市场规模已经实现6连增


艾媒咨询预计,2021年国内职业培训市场规模将达到2310.45亿元,超过2019年的最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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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嗅觉灵敏的资本市场,也早已闻风而动:今年上半年,职业教育行业共出现38笔融资,融资总金额超50亿元


对比之下,2020年全年,该行业仅完成了37笔融资


融资活跃的成人教育行业,是大量中小型K12教培机构在转型过程中,不可忽视的机遇。


当然了,它们在转型的同时,也还要警惕巨头们横插一脚,抢占地盘。


比如有道和高途。


高途在“双减政策”正式落地之前就更新了自己的APP和官网,将语言培训、职业教育、留学考公等业务列为发展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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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这边,更是早在今年3月份就宣布成立成人教育事业部,加码成人教育业务。


根据有道当时的说法,成人教育事业部整合了有道精品课成人学段、网易云课堂、中国大学MOOC等团队,专注发力成人教育行业。


如今,经过一个季度的发展,效果也是显著的。


财报中有实打实的数据可以证明:


有道高级精品课程付费学生人数显著增长,其中成人教育付费学生注册人数增长70.3%,占高级课程付费学生总人数的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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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无论是成人教育还是素质教育,有道都不愿放弃。


在K12增长神话覆灭之后,新的市场,相信很快会燃起另一场烽火。

 

写在最后


9月4日,俞敏洪迎来自己的生日。


在新东方风雨飘摇,转型前景未定的当口,这个曾凭一己之力改变中国教育行业的寒门贵子,也走到了60岁的人生关口。


俞敏洪在为自己庆生的一封长信中这样写道: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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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命但不认命,是俞敏洪贴给自己和新东方的标签。


如今面对教育行业又一次大地震,大洗牌,没人知道新东方还能否重新冲破黑暗,也没人知道在线教育行业未来会走向何方。


可是俞敏洪的态度表明,新东方不愿缺席中国教育界的未来。


历史告诉我们一个道理:乱世出枭雄。


无论是新东方还是有道,亦或者未来可能出现的新巨头,总有人,会带领教育行业,走向下一个时代。


我们尽可屏息期待。